2020年12月11日 星期五

喝酒、相亲、玩音乐,在日本当和尚究竟有多赚钱?

 可能你们都听过一个说法:日本和尚很有钱。

在日本,每当经济下行的时候,“嫁给和尚”就会成为婚恋市场的风向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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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凭借道德标兵,情绪稳定的大众印象在日本婚恋市场中,风头无两。他们收入可观,不会去多人运动,也不会瞒着你深夜做头发,是你身边可信赖的自我修行带师。

2018年,号称是“日本林志玲”的混血名模森泉,就嫁给了大她10岁的莲华寺住持。

住持人帅多金,除了经营寺庙,副业也搞得风生水起,什么不动产租赁啊、进口车经销啊,一年下来,那是一亿一亿的钱往钱包里窜。

和尚们当然也知道自己受欢迎,为了帮助女施主们找到心仪的和尚,规范日本佛门婚恋市场,日本的和尚们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叫做“吉缘会”的相亲组织,定期举办活动,让全国各地嗷嗷待娶的年轻男和尚,齐聚东京,给广大单身日本女青年,嫁入庙门,提供机会。

参加相亲会也要交钱的。他们交的那是钱么?不是,那是为自己的成长投资,那是进入日本婚姻市场核心期货的敲门砖!

收费的标准通常是,僧侣4000日元,女生3000日元,换算一下,就是200元左右人民币,需要预约。

这些不断俗根的帅(骚)气男和尚们,甚至还成立了一个“日本美坊主协会”,把(自认为)长相出众的男和尚们,集结成册,出版了一本《美坊主图鉴》,堪称日本名媛圈中的“三年模拟,五年高考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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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我们中国的禁欲苦行僧不同啊,这些岛国特产放飞自我牌佛教徒,过着另外一种生活,在这里,他们左手端着酒,右耳听大悲咒,不用遵守繁琐的清规戒律,真正做到,酒肉穿肠过,色欲心中留。

作为佛教届的泥石流,结婚界的金龟婿,日本和尚凭啥可以吃酒喝肉?他们又为啥可以玩乐队,开酒吧,公开出柜、当美妆博主?在日本,当和尚真的是一个暴利职业吗?

日本和尚第一次在中文互联网掀起波澜,还是因为当年那部石原里美和山下智久的恋爱神剧——《朝五晚九》。

虽然这部剧是那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套路呼你一脸,但依旧映照出了部分日本和尚的多金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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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中国和尚一样,日本和尚的大部分kpi, 都围绕着佛教法事,信徒婚丧嫁娶有啥仪式需求,都可以下单一个日本和尚,抑扬顿挫念经,就能拿到底薪。

日本传统的婚礼,也是日本和尚的创收大户。

2019年的时候,平均花费就高达353万日元,大概是22万人民币。这么说吧,这个钱,在18年的上海,都能摸到彩礼起步价的大门了。

不过,仪式也发挥不是很稳定,今天有,明天没有的。其实,和尚们最稳定的收入,还是土地。

北上广漂都知道,你辛辛苦苦打工一年,可能还抵不上包租婆穿着拖鞋收租一月——这就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“睡后收入”。

在寸土寸金的日本,寺庙的土地,就是可以让和尚们高枕无忧的“睡后收入”。不过这些“地主们”经营的不是楼房,而是墓地。

像这样的小盒子,才是永远的家。

没错,在传统的日本观念中,葬在寺庙是一种体面的归宿。

但这种体面的葬礼,对家庭的经济来说,是个巨大的负担。

一个体面葬礼的流程,一般持续个4天左右,什么家属守夜/宾客用餐/送别仪式/火化仪式套餐,已在寺院完成产业闭环。

这还不算完,在日本的丧葬习俗中,过世者火化之后,骨灰会暂时放在家里,直到经过宗教仪式后才能“纳骨”,就是由死者家属或关系亲近的人将遗骨放入骨灰坛或墓中的过程。

一般,基督教徒多半是死去30天后“纳骨”,神道教是50天,而佛教徒是49天。

这意味着,在葬礼举行后的49天,家属还要出一笔“纳骨”费用,举办仪式/购买墓穴,去世的亲人这才算入土为安。

购买墓穴都是不小的费用,在寸土寸金的日本,一个两三平方的小墓地,价格可能就高达百万日元,此外,家属还需要定期缴纳管理费以及捐款纳俸。这成为寺庙不竭的财源。

还有个统计,目前日本的葬礼费用平均在200万日元左右,是美国的5倍、英国的20倍。

人口集中的东京地区平均超过230万日元,而非首都圈的其他地区平均大概也需要150万日元左右。

日本网友就吐槽:“没有攒够钱就不敢死”。

说到这呢,困扰我很久的“日本人为啥长寿”的原因,有望就此解开。

没有经历过土地改革的日本,和尚的土地和寺庙都继承自古代先祖。

古代的时候,热衷佛教的贵族,动不动就大撒币,给寺庙捐点儿土地,或者钱。这个事不新鲜,在我们古代也有,比如在诗中四百八十寺的南朝,身为一国之君的梁武帝,把自己都捐给寺庙了,还捐了好几次。

因此,自古以来,日本就有“和尚赚天下”的说法。

而在现代日本这种激烈竞争的资本环境下,和尚不仅是金饭碗,更是可以继承的铁饭碗,看起来比一辈子低三下四的社畜好多了,并且,在现代日本,和尚的财产是不用交税的。

在日本,说一个人“家里有庙”,用汉语翻译过来,就是“他家里有矿”。

看到这儿,作为一个拥有钢铁意志的打工人,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,我也想跨界当个守矿人,请佛祖给我机会。请大家把“忘记初心”打在公屏上。

所以啊,在日本,不仅女孩子愿意嫁入佛门,和尚本身也会严肃考虑继承问题,

对他们来说,“继承香火”和弘扬佛法一样重要。

唐朝僧人的东渡,给日本送来了佛教。在佛教刚进入岛国的几百年里,日本僧人们和他们的中国师傅们一样,遵守着佛门的种种清规戒律。

在明治维新之中,日本统治者为了展现变革传统、学习西洋的决心,废除了佛教的“国教”地位。

也有人分析,更深层次的原因是,当时的明治政府需要利用宗教,提高皇统,削弱佛教的影响力,让他们接近俗世之人,看起来是一个安全的选择。

于是,国家专门颁布《肉食妻带解禁令》,宣布“僧人今后无论蓄发、娶妻、生子、食酒肉,皆听从自便”。

然而,“自便”这样的话,也就听听就好。那些依旧遵循戒律的和尚,会被逼着世俗化。

日本自上而下发起了“排佛运动”。官府强迫僧人吃肉/结婚甚至从军,甚至用行政手段发动举国砸佛像。所有这些极端举动,都是为了使日本佛教完全世俗化。

虽然,到了今天,还有个别佛教派别坚持清规戒律,比如日莲宗下的某些分支,还在强调戒律和修行,不许吃肉结婚是底线,但那已经不是主流了。

今天,和尚在日本更像是一种能够世袭的职业而非超然世外的修行者,他们的世俗化程度远超你的想象。

在日本的流行音乐界,就活跃着大量的和尚。

京都和尚药师寺宽邦,在继承寺庙之前就是一个爱玩的日本青年,留长发/组乐队,对于继承寺庙,他本来是拒绝的,但作为家中的独子他只能接过重担。

渐渐地,摇滚方丈在佛教和音乐之间找到了平衡,药师寺宽邦最知名的作品莫过《般若心経》,他将经文编曲伴唱,希望用现代人更容易接受的方式弘扬佛法,普度众生。

寺宽邦也经常办live演出,立足日本,面向亚洲,北京广州,场场爆满,中国香港,两小时开票,就全部抢光。

照恩寺是一个有着五百多年历史的寺庙,但它的第17代住持是朝倉行宣,是个闲不住的老顽童。

这个喜欢料理和bbq的家伙,在佛堂安装了灯光和音响设备,每年,他都会在本寺举办的电音法会上亲自担任dj,drop the beat ,用techno普度众生,全程在弹幕网直播。

不过,搞事情用的投影仪啊,照明器材这些都是众筹弄的,两周时间,筹到了一万八。

当充满夜店味的打光映到佛像上的时候,人们还是觉得受到了冒犯。不过朝仓比较坚持,他觉得“天国本就是充满光的世界”。

20岁出头的时候,朝仓曾一度离开寺庙,混迹于dj圈,在这个圈子里兜兜转转后,重新回到又寺庙。

那种可以“传递给人美好”的感觉,让他发现,和尚和dj,这两个职业,是殊途同归的。朝仓觉得,“透过电音及照明技术,可以更准确地表达极乐世界的形象。”

和尚和酒精的跨界合作,在日本也不是啥新鲜事了。日本现在的和尚酒吧,差不多有4家,对年轻一代来说,酒精和现代音乐,同样能够使他们的信仰得到升华。

在五光十色的跨界努力背后,是日本的年轻人,离寺庙越来越远了。

他们觉得,那是属于中老年人的地方。

和寺庙一起远去的,还有在人们生活中消失的仪式感。佛系的日本年轻人,不讲究这些昂贵又复杂传统法事风俗。对和尚来说,挣钱这件事,变得越来越艰难。

根据调查,4成以上的和尚年收入不足300万日元(约合人民币20万),也就比在便利店打工强一点。

互联网的发展,也让和尚们的业务雪上加霜。

2015年,日本亚马逊推出了“和尚宅急送”,只要3.5万日元起(人民币2200)就可以把和尚请到家里,随叫随到,价格便宜,一经推出,就遭到了佛教联合会的强烈抵制。

在日本,甚至有专门的佛教版知乎hasunoha,翻译过来就叫荷叶,上面有超过280名经过认证的僧侣在线答题,“现代社会,众生皆苦,不妨看看僧人怎么说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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嗯,众生皆苦。有产的和尚挣不到钱,半路出家的无产和尚就更穷了。

为了生存,和尚们变得越来越入世,他们会去打工,替那些人手不足的大寺庙给香客念经,按小时或者计件收费。或者干脆穿上西装,坐进写字楼成为社畜,活成了他们曾经讨厌的打工人的样子。

为了挽救在年轻人的衰颓之势,寺庙们纷纷和年轻人掏心掏肺,为100 只机械狗办丧礼,用电子货币来支付“香油钱”。

为了向年轻人弘扬佛法,日本八大佛宗教派可以在东京联合搞袈裟时装秀;在这里,寺庙能够也成为二次元圣地,“了法寺 "在寺里办过漫展,开过女仆餐厅,还专门请人设计了二次元佛女形象,卖起了手办。

他们尝试和年轻人对话,希望重新唤起人们心中消失的仪式感,吸引他们走进这个人们刻板印象里垂垂老矣、庄严肃穆的空间。

看到这些成为美妆博主,公开出柜的和尚,我其实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,佛有定法么?

关于这个问题,西村宏的师傅曾经给过他一个答案。

爱好美妆的西村宏,曾一度因为自己的爱好感到苦恼,但他的师傅说呀:佛无定法,你用化妆帮助人找寻自信,其实也是在渡人。

西村宏也曾负责给日本的环球小姐化妆,更令人惊讶的是,他经常参加一些支持同性恋的活动,在2015年,西村宏公开出柜,成为那个群里的kol,面向LGBT群体,开通了优惠大礼包,开设了免费的化妆课。

《金刚经》也说,一切有为法,皆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

这条遥远的古训,想告诉人们,要放下对一切人和事的执念,放下“有为”和法,打破有形状的束缚,才能证得“无为”法,才可以解放我们本身的天性,获得真正的修行和解脱。

显然日本和尚深得古训精髓,在他们看来,一切陈旧的观念,都是用来打破的,他们左手拥抱新文化,右手拥抱新技术。

僧人进居大石,就曾在念佛之余创办了一家VR公司,他和艺术史学家合作,重建了一条数百年前的日本街道,试图让人们体验原汁原味的江户时代。

这些僧人总能通过各种现代技术的结合,将他们对佛学的思考传达给普罗大众。

这也让日本佛教成为最入世的一派。

一千多年前,鉴真等人跨海东渡,将佛教传播到了日本,就像所有传入日本的海外文化一样,佛教,最终也彻彻底底地日本化。

日本古代僧人自古就是特权阶层,但和其它地区僧人不同的是,他们世俗的参与程度极高。政治方面有能力影响大名决策,军事方面可以蓄养僧兵。你以为的和尚可能是拿着棍棒扫帚的出家人,实际上他们可以穿上盔甲,拿上刀枪打爆敌人的狗头。

当国家危难,政治动荡之时,他们也会一改平时的念佛吃斋,进可组织武装推动革命,退可隔岸观火保全自身。

到了今天,这群入世的僧人也依旧紧随时代,在科技和商业 的浪潮中泰然自处,他们遵循佛法,但也积极入世,恪守传统,但也拥抱技术。

我们有理由相信,赛博武僧禅雅塔,未来不会出现在尼泊尔,而是出现在将佛教与现世结合地最好的日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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